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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专家之局限 开杂家之广大——启功的治学与创作  

2015-07-19 20:38:04|  分类: 书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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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专家之局限 开杂家之广大——启功的治学与创作 - 盐湖人 - 盐湖人

  温故知新(中国画·局部)
  启

 

破专家之局限 开杂家之广大——启功的治学与创作 - 盐湖人 - 盐湖人

  行文简浅显 做事诚平恒(行书)
  启

  已溘然长逝10年的启功先生(1912—2005年),在深入传统中破专家之局限、开杂家之广大的治学治艺精神,给后来者以珍贵的启示。630日至713日,逸笔遗珍——启功艺术回顾展在北京画院美术馆展出,收藏于家属、艺术机构、国内外藏家的80余件作品汇集一堂,对启功治学、从艺、为人的梳理,让观者在他为人熟知的书法作品以及不为人熟知的绘画作品中,看到了另一个启功。

  博览而开疆界

  20世纪至今,中国艺坛中诗、书、画以及书画鉴定兼擅且多真知灼见者,启功赫然在列。他在鉴定家、书画家之外又有国学大师、古典文献学家和诗人之誉,这一切得益于他广博的学识和深厚的文化积淀。

  启功的广博在于他是一位屈指可数的杂家。在文艺界受到现代文艺思潮冲击而冷落中国传统文化之际,他坚守了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热爱及研究,涉足艺术史、历史学、语言学、民俗学、敦煌学、碑帖学、考据学等多个领域。这种广览博取的建树,一方面在于他个人的天赋和功夫——虽然他经历了民国、军阀混战、抗日战争、新中国成立、改革开放等重要历史时期,但学海无涯苦作舟的毅力未变;另一方面在于家学的浸润,其翰林出身的曾祖父溥良开启的向学家风、祖父毓隆对翰墨书画的沉浸,都潜移默化地打开了启功向学、热爱中国传统文化的心境。

  启功是一位踏实的学者,所以他的非流于浅表而是深入其中并自有方法。例如,他对《红楼梦》的注释,凭借其对满族历史文化、风俗掌故的熟知,对其中扑朔迷离的年代、地点、官职、服装等进行了细致考据和梳理,贡献甚大;对明清两代兴起的碑帖之学,他有着开拓性的研究,既重视研究书法形式,又不忽视其文辞内容;对于敦煌学,他从字体学、书法史角度研习敦煌写本,并于上世纪中叶,与王庆菽、周一良、曾毅公等一起编撰了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部唐代敦煌变文作品总集——《敦煌变文集》;对待中国古代文学作品讲究句读之学,曾点读了《诗》《书》《礼》《易》《左传》《文选》《古文辞类纂》等书籍;对待古典诗词,他有着扎实的吟咏背诵功夫,举凡《诗经》、汉魏六朝诗、唐宋至元明清诗词,乃至稗官野史中的打油诗等常能脱口而出。而他的自作诗词,也多抒发人生感悟、生活意趣,并融入传统诗词之音韵格律和寄托、比兴等手法。

  中国文化讲究圆融通会,艺术亦然。启功对传统文化的研究,并非拘泥于习得,更多是悟得,这不仅拓宽了他的眼界心境,更将其深化于他的书画艺术之中——舍形似而求神契。

  书法创作是启功最大的成就之一,其动人之处有二:个人面貌突出与内容多是自创。前者源于他从临帖中的得悟。他自幼便刻苦临习各家名帖,如陆机、王羲之、智永、怀素、欧阳询、颜真卿、柳公权、米芾、宋徽宗等。临习中他不求笔画全似,而求神气活现,在领悟中自得其法,终自成一格。后者源于他在古典文学和诗词上的积累。他的书法作品多书写自作诗词,表达心意、心境,故知晓自己为何而书,书的什么。因此,学界评价其书法典雅而具古韵,饶有书卷气息;隽永而兼洒脱,使观者觉得很有余味。因为这是从学问中来,从诗境中来的结果

  启功的绘画能很好地体现诗书画境的结合。因为时代原因,他曾搁笔未画达40年,但从小以学画为志向的他,年少时便曾先后拜书画名家贾羲民、吴镜汀、齐白石为师,并受同宗远支的溥心畬、溥雪斋等大师亲传。他的绘画,尤其在其擅长的山水、花鸟中,并未过多承袭老师们的艺术面貌,而保持了自己的那一股文气”——接续元明清传统画理之髓、笔墨之趣、皴染技法,构图严谨、细笔设色,虽有拘谨之端倪,但也可见南宗之空灵雅洁之诗意,或北宗硬朗刚健之雄浑,再加上自己诗词款识,富有传统文人之意趣。

  专注更求广大

  如果说深厚的传统文化素养润泽了启功书画创作的底蕴,那么书画创作实践又助他对传统文化作开创性探索。

  启功令人尊敬,与他在学术上的成就分不开。其中,最能体现他在传统文化方面的开创性探索的便是他在书画鉴定方面的成就,这也是他平生用力最勤、功绩最显的成就之一。众所周知,以人为主的经验鉴定,对鉴定者的学识有着很高的要求。对启功来说,他少时便在老师们那里闻得鉴别古书画之议论,并随老师贾羲民长期在故宫书画馆聆听专家指点;他20多岁就在故宫博物院负责文献馆审稿和鉴定文物;文革后担任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主任委员……一生经眼的古书画数以十万计,他也天资聪颖,凡经眼书画便过目不忘。

  广博而丰厚的文化积淀、多年的艺术实践和擅长文献考据,是启功在书画鉴定中的优势。因为有书画实践经验和对书画史的深入研究,他对历朝历代特别是一些著名书画家的风格、构图、笔墨以至着色特征了如指掌;因为擅长文献考据,他也能从墨迹之外,诸如题跋、称谓、避讳、背景、史料等文献考据中,综合运用各方面信息做出判断。如他对《旧题唐张旭草书古诗帖》真实年代的考定,对陆机《平复帖》的通释与考证,对王安石书《楞严经旨要》、宋代龙舒本《王文公集》、张大千《仿石涛山水图》以及《出师颂》《淳化阁帖》的考定等。

  在启功书画鉴定方法的背后,还应看到它在学术上的意义——不止于真伪判定,更注重从整理、充实中国书法史、绘画史的高度,以及用文物考经考史的角度,有目的的去考证研究。如《〈兰亭帖〉考》《论〈怀素自叙帖〉》《〈孙过庭书谱〉考》《戾家考》《古代字体论稿》等,这些启功着力数十年的研究和著述,都是其围绕着为书法史、绘画史建立丰厚的材料基础这一目标而进行的。他还总结出在书画鉴定实践中容易使鉴定不公正的七个方面:皇威、挟贵、挟长、护短、尊贤、远害、容众,前三者来自权威的压力,后四者源于鉴定者的私心,以告诫世人。

  启功还着力于书法理论及其他方面的开创性研究。如他的著作《论书绝句一百首》以诗的形式总结了自己几十年来研究书法的理论系统,其中包含了他在实践中总结的对书法结字、用笔的独到见解。他治学继承乾嘉学派传统,不做空头文章,中华书局出版的《启功丛稿(全四册)》和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的《启功讲学录》,汇集了他在文献学、考据学方面的成就,其中包含了《山水画南北宗说辨》《董其昌书画代笔人考》等书画考辨文章,以及在相关的学术领域中占有重要地位的《碑帖中的古代文学资料》《论古籍整理》等文章。中华书局组织启功等先生点校的《二十四史》的《清史稿》,还解决了一些难以解决的时间、人名、地名、典章制度名及其他事实问题……更重要的是,启功还是一位教育家,他的治学从艺之道不仅仅留在了这些著述之中,也在口传亲授中代代相传,深深影响着后世。

  如同他的斋号坚净,启功不仅坚守了中国传统文化的根本,也在开创中拓展着中国文化的研究,同时传统文化的素养又对他人格和性情的提升起到了很大益处。在启功身上,所应感佩的是其于文化中的静静耕耘,是融会贯通处显示出的文化眼光和力量。
    本报记者 吴艳丽 人民日报 》( 20150719 12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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